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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民与衢州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纠纷上诉案

时间:2012-06-08 17:16:50  来源:  作者:bitin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1)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民。
委托代理人邬民江,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德耀。
委托代理人郑杰,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晔。
原审被告陈云生。
原审被告陈宇锋。
原审被告陈永平。
上诉人周慧民因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8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慧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邬民江,被上诉人衢州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奇及其委托代理人邱德耀、郑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冯晔、原审被告陈宇锋、原审被告陈云生、原审被告陈永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周慧民在上诉状中将冯晔、陈宇锋、陈云生、陈永平列为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对冯晔、陈宇锋、陈云生、陈永平均未提出诉讼请求,故庭审中周慧民向本院提出将冯晔、陈宇锋、陈云生、陈永平由被上诉人变更为原审被告,对此,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28日,原告万联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邱奇,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公司注册经营范围为网络制作、计算机软件开发、信息服务。公司成立时的股权份额为:邱奇占60%,姜琼艳占40%。
2001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周慧民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原告)聘请乙方(周慧民)利用业余时间为甲方进行网站制作和软件程序的开发”、“聘用时间自2001年6月1日起至2003年5月31日止,暂定两年”、“甲方每月付给乙方底薪伍佰元整,月月付清”、“无论是合同期内或合同期满后,或中途经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后,乙方都无权未经甲方同意将属于公司所有权的软件程序泄密,转让和用于他人(非本公司业务使用),一经发现甲方有追究乙方违约的权力”。在上述《聘用合同》到期之后,合同双方未续签,但被告周慧民仍继续为原告公司工作。
2002年3月13日,原告向中国万网注册了www.boxbbs.com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网络域名,运营“BOX网络游戏社区”网站,并缴纳了国际域名年费。
自2002年12月16日至2003年7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北极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华义联合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等就购买涉案网站广告等合作事宜签订了多份合作合同、合作协议,上述合作合同、合作协议上均盖有原告公章。
2003年1月,邱奇曾与被告周慧民签订过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承诺将公司30%的股权给予被告周慧民。
2003年11月26日,原告召开股东会,接纳易龙游戏网(www.egamecn.com)的冯晔、陈宇锋、陈云生三人为新股东,原告的公司股权重新分配为:邱奇占67%、姜琼艳占3%、陈云生占12%、陈宇锋占9%、冯晔占9%。
2004年5月底6月初,五被告准备离开原告处,重新注册新的网站,具体由被告周慧民负责技术操作,包括网站设计、下载数据库、修改涉案网站的程序,被告陈宇锋、被告陈永平负责程序的后续开发,被告陈云生负责网站设计及注册新的域名www.box2004.com,被告冯晔负责市场推广。
2004年6月7日,五被告发表《Box01工作组成立联合声明》,称:“鉴于对Boxbbs.com原创业人员股权无法得到确认的前提之下。原团队核心成员周慧民、冯晔、陈云生、陈宇锋、陈永平,在于Box目前版权以及法律无法认可情况下,决定全体离职,成立新Box01工作组,并将注册新公司。启用新域名box2004.com,域名归公司所有。……新成立的Box01将回收原BOXBBS源程序以及数据库资料。该源程序和数据库资料属于新公司所有。……BOX01工作组所面对的法律相关责任由周慧民、冯晔、陈云生、陈宇锋、陈永平,五人共同承担。”
2004年6月9日,被告陈云生注册了一个新的www.box2004.com网站(以下简称被控侵权网站1)的网络域名,被告周慧民从涉案网站下载了用户数据库,并利用原先设计开发的用于涉案网站的软件程序开通了被控侵权网站1,同时对涉案网站的软件程序的配置文件进行修改,使涉案网站无法运行,并通过在其他网站上发布公告、在QQ群里发通知等方式将涉案网站的注册用户引导到被控侵权网站1。
2004年8月20日,五被告以案外人李都都注册的北京大宗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中国新网注册了www.ibox.com.cn网站(以下简称被控侵权网站2)的网络域名,该网站的名称是“ibox盒子娱乐在线”,网站运营内容是网络游戏媒体,替换并停止了原先的被控侵权网站1。
2004年10月19日,由于涉案网站已无法正常运行,原告与案外人中青赛网签订了《网站转让协议书》,原告以人民币10.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网站卖给了中青赛网。
2005年3月4日,五被告成立了“北京世纪新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橡公司),该公司经营网络游戏论坛网站,公司股东为周慧民、冯晔、陈永平、陈云生、陈宇锋,所持股份分别为35%、17.5%、15%、17.5%、15%,周慧民任法定代表人,陈永平任经理,冯晔和陈宇锋任董事,陈云生任监事。2005年4月7日,域名为www.ibox.com.cn的被控侵权网站2转到了该公司名下。
2005年12月12日,新橡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悦维计算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维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被控侵权网站2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卖给悦维公司。2006年2月10日,被控侵权网站2的域名变更到悦维公司名下。
2006年9月27日,衢州市公安局决定对周慧民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犯罪立案侦查,同年11月11日,被告周慧民和冯晔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2006年11月11日,在衢州市公安局对被告陈云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陈云生陈述:“……2003年10、11月份左右,我、陈宇锋、冯晔三人的易龙游戏网就和邱奇合作了。邱奇当时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叫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邱奇公司当时主要是做boxbbs.com这个网络游戏论坛网站。……boxbbs.com这个域名是邱奇个人注册还是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名义注册的,我也不清楚。在大家心中是认为boxbbs.com网站就是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所有的。”、“公司当时没有和员工签合同,很多人也是没有工资的,就发基本的生活费。因为当时公司没有固定经济收入,大家凑在一起干都认为公司的网站有发展的前景,所以大家没工资还是愿意干。”、“周慧民当时还没有正式到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班,他是在报社上班的,在我们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作兼职,负责写程序和技术操作。我们大家一起用心做boxbbs.com网站,boxbbs.com网站发展的比较好……”。
2006年11月11日,在衢州市公安局对被告陈永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陈永平陈述:“……当时邱奇是以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名义做boxbbs.com游戏论坛网站……,但我知道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是他母亲开网吧的公司,做boxbbs.com网站是借万联公司名义,而且当时公司的员工都是没有签合同的……。做到2002年7月份,我不太想做了,因为邱奇一直没有实际兑现15%的股份,而且和我也没有签任何协议或合同,平时也没有工资……”、“那时周慧民还在报社上班的,是空余时间帮邱奇做boxbbs.com网站,他平时不太来上班,一般是网站运行遇到技术问题他才来……”。
2006年11月11日,在衢州市公安局对被告陈宇锋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陈宇锋陈述:“2003年底之前,冯晔、陈云生和我在福安经营www.egamecn.com网站。2003年底三个人以该网站入股衢州万联,到万联工作期间就认识了周慧民。当时周慧民是万联公司最主要的技术员。……”。
2006年11月14日,在衢州市公安局对被告周慧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周慧民陈述:“2004年初,我、冯晔、陈永平、陈宇锋、陈云生5人都是在衢州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跟邱奇一起做的,网站域名是boxbbs.com,是邱奇注册的……”。2006年12月11日,在衢州市公安局对被告周慧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周慧民陈述:“……我现在说几点意见:第一,我对两边(boxbbs与ibox)数据库鉴定相同率是99.99%是没有意见的,这是肯定的,因为我们的ibox.com.cn确实是沿用boxbbs.com的数据库的……;第二,对于数据库采取保密措施也是没意见的……;第三,我认为数据库不能说是万联公司所有,我也是所有权拥有者之一……”。2007年1月12日,在衢州市公安局对被告周慧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周慧民陈述:“box2004开通前,我对boxbbs网站的程序配置文件进行了修改,修改后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修改了数据库文件链接字符串,连接到重庆的数据库服务器。修改时间是在2004年6月9日的凌晨,修改的目的是为box2004网站的开通做准备……”。
2006年11月14日,在衢州市公安局对被告冯晔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冯晔陈述:“2003年11月份,因业务上的互补关系,我、陈云生、陈宇锋以10万元现金及我们做的易龙网站入股衢州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我们三人共占万联公司30%的股份……。陈云生主要做网站制作和内容编辑,我主要负责市场销售、陈宇锋主要做美工设计及产品规划,公司法人代表是邱奇,他掌握着公司的决策权,周慧民当时还没有和我们一起上班,他还在衢州报社上班,但boxbbs.com网站的核心技术都是周慧民掌握的……,boxbbs.com网站的运行及维护工作是他负责的……”。
2006年10月30日,衢州市公安局委托上海公信扬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1、衢州市公安局提供的ibox.com.cn网站的数据库(被比对物)与衢州市公安局提供的衢州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原经营的boxbbs.com网站的数据库(比对物)的内容及程序相比对,是否相同、相似或复制。2、衢州万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原经营的boxbbs.com的数据库(比对物)的内容、程序是否具有公知性,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
2006年11月9日,上海公信扬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沪公鉴著字[2006]第021号《司法鉴定书》,该《司法鉴定书》的分析与论证部分载明“本鉴定限定注册时间区域为2001年11月18日17点18分40秒至2004年4月28日20点32分6秒,比对数据表和被比对数据表在该时间区域的记录数分别为534,958条和534,965条。……根据英文词义和记录内容分析,比对物数据表和被比对物数据表均有三个含义相同的字段:客户的注册用户名字段;客户的注册密码字段和客户的注册时间字段。……比对比对物数据表和被比对物数据表中三对名称相同的对应字段的记录得到如下结果:注册用户名和注册时间均相同的记录数有534,952个,两者的相同率为99.99%。而注册用户名、注册时间和注册密码均相同的记录数有177,231个,两者的相同率为33.13%。考虑到注册用户能够修改注册密码但不能修改注册时间,因此上述三个字段的记录同时相同的相同率远小于二个字段的记录同时相同的相同率是合理的,对该项比对的相同率的认定应以注册用户名和注册时间的相同率为准。”、“……在比对数据库和被比对数据库取得时,双方都输入了网站数据库超级管理用户名及密码,这说明双方对数据库都采取了技术保密措施。据此,可以认为双方数据库的客户名单本身并不为公众所知悉……”。最终,该司法鉴定意见为:“注册用户名是双方数据库的核心内容,注册时间不能由注册用户修改,双方数据库中注册用户和注册时间均相同的记录相同率达99.99%。根据双方数据库的取证过程,说明双方的数据库均采用了技术保密措施。鉴定组成员一致认为,两个数据库的核心内容相同率为99.99%,两者可视为同一;双方对数据库均采用了技术保密措施。”
2006年12月7日,衢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BOX网络游戏社区(www.boxbbs.com)网站的价格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衢价鉴(2006)32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肆佰捌拾伍万捌仟元整(¥4,858,000.00元)”。该鉴定结论书还载明,“注册用户数量越大,提供的客户资源就越多,商业机构商业运营后的投资回报就越高。因此,注册用户数据库就是商业网站的客户基础,是网站商业运营的基础和生命线,是网站的核心商业秘密,对网站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性,能够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是衡量网站综合实力、网站商业价值的标志之一。……鉴定标的网站经过三年的经营,在基准日时拥有55万注册用户。经了解,这样的用户数量在当时的专业游戏网站中名列前茅,是盒子论坛营业收入的基础和网站价值的基础。”
2008年9月3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对被告周慧民作出了衢柯检刑诉(2008)17号不起诉决定书。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商业秘密的密点是自2002年3月13日至2004年6月8日,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包括客户名单数据表中客户的注册用户名字段、客户的注册密码字段和客户的注册时间字段等信息。原告还明确上述商业秘密的具体内容及数量以上海公信扬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作的沪公鉴著字[2006]第021号《司法鉴定书》中记载的内容为准。被告周慧民亦承认其为了运行被控侵权网站1,确实利用自己掌握的密码远程下载了涉案网站的数据库,该数据库包含上述客户名单数据表中的注册用户名、注册密码和注册时间等信息,并在其后的被控侵权网站2中也沿用了前述数据库。原、被告均明确表示,对被控侵权网站2的数据库与涉案网站的数据库在内容上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同,不申请重新鉴定。
原告为证明涉案网站的权利归属问题,提交了一份www.infomall.cn网站(中国WEB信息博物馆Web
InfoMaLL)网页的打印件,该网页记载了2003年4月18日涉案网站的版权声明,该版权声明页的最底端载有“(Copyright
by Qu Zhou WorldLand Company LTD.ALL rights
reserved.2003”等内容。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导开发了涉案网站,还提交了《万联公司2003年企划书》等资料。原告为证明自2003年底到2004年初,涉案网站发展势头良好,2004年上半年注册用户数已达55万,在全球排名为1,100名左右,在中国游戏网站排名为第二等事实,提交了美国www.alexa.com网站的网页打印件。被告周慧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周慧民为证明涉案网站的权利归属问题,提交了一份(2009)浙衢市证民字第1208号公证书,根据该份公证书及附件的记载,2009年11月13日,被告周慧民的委托代理人徐芳向浙江省衢州市华夏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公证的内容为http://web.archive.org网站上保存的涉案网站的网页历史记录,其中在http://web.archive.org/web/20021206185523/
www.
boxbbs.com/bbs/网页的最底端载有“( ALL rights reserved. www.boxbbs.com
版权所有:中国联通浙江分公司BOX网游社区”等内容。被告周慧民为证明自己是涉案网站的设计者,还提交了一张载有该网站源程序代码的光盘。对此,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周慧民是涉案网站论坛程序的开发者,但不能证明其是该网站的所有者。
被告周慧民提交了两份有邱奇签名的字据,一份是《借款凭条》,内容为“兹有邱奇收到周慧民借款壹万圆整,特立此字据,并承诺还款最大期限不超过叁个月。立据人:邱奇
2003年2月27日”。另一份字据的内容为“本人收到陈永平肆仟圆整,在2003年6月底前归还,特此证明。邱奇
2003年4月4日”。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邱奇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
原告以衢价鉴(2006)32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赔偿诉请的事实依据。此外,原告为证明自己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交了三张鉴定费发票,共计金额为人民币8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个:
一、涉案网站数据库的权利归属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自2002年3月13日至2004年6月8日期间,原告以公司的名义向中国万网注册了涉案网站的域名,且该网站在对外进行商业运营的过程中均是以原告作为实际经营者;其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五被告在衢州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可以证明,自2001年6月至2004年6月期间,被告周慧民和被告陈永平是原告公司的员工,被告冯晔、被告陈宇锋和被告陈云生均是原告公司的股东兼员工,被告周慧民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邱奇围绕原告的公司股权分配进行过协商等事实。据此,原审法院可以认定,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五被告对于涉案网站是原告注册的网站以及五被告是为原告公司工作这节事实应该是明知的;再次,五被告关于涉案网站是个人网站而非公司网站的辩称亦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原告与五被告之间没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原告没有定期向五被告支付过工资,但从五被告在衢州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可以看出,五被告对于自己实际上是为原告工作以及同意在不领工资的前提下继续为原告工作的事实是认可的。五被告参与涉案网站的技术开发、维护及商业运营等事务的行为属于公司员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此外,五被告与邱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涉案网站为个人网站而非公司网站。因此,自2002年3月13日至2004年6月8日期间,原告作为涉案网站的域名所有者和实际经营者对该网站在运营过程中形成的数据库享有所有权。对于五被告关于涉案网站属于个人网站,故五被告对该网站的数据库亦享有所有权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信。
二、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包括客户名单数据表中的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等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是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包括客户名单数据表中的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等信息。根据沪公鉴著字[2006]第021号《司法鉴定书》以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用户信息是涉案网站在长期的经营活动中形成的经营信息,原告为吸引网络游戏爱好者在该网站注册并参与交流付出了一定的创造性劳动,虽然单个用户的注册用户名、注册密码和注册时间等信息是较容易获取的,但是该网站数据库中的50多万个注册用户名、注册密码和注册时间等信息形成的综合的海量用户信息却不容易为相关领域的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其次,上述用户信息证明了涉案网站作为游戏网站具有较大的用户群和访问量,而网站的访问量又与网站的广告收入等经济利益密切相关,因此上述用户信息能为原告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最后,原告为涉案网站的数据库设置了密码,并且该密码只有作为主要技术人员的被告周慧民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邱奇知晓,在原告与被告周慧民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也有保密条款,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对上述用户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包括客户名单数据表中的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等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受法律保护。
三、五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商业秘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行为以及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行为,属于侵犯他人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在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网站数据库的权利人,对该数据库中用户信息的商业秘密享有所有权,被告周慧民未经原告许可利用自己掌握的数据库密码从原告公司的涉案网站复制下载并使用了包含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等用户信息的数据库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同时,虽然具体实施复制数据库行为的是被告周慧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他四名被告仅由于分工不同而未直接实施复制行为,但对被告周慧民的复制下载行为主观上明知,也均参与了使用该数据库的行为,五被告也发表声明承诺共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五被告在主观上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五被告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应当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四、本案的赔偿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侵犯商业秘密纠纷案件,系争的商业秘密是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而原告提交的衢价鉴(2006)32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是针对整个网站价值的价格鉴定,作为商业秘密的用户信息的价值与该网站的整体价值存在差异,因此该价格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但原审法院将以此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因素。因此,鉴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获利皆无法确定,原审法院依法参照专利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综合考虑原告网站的知名度、本案商业秘密的开发成本、实施该项商业秘密的收益、可得利益、可保持竞争优势的时间、衢价鉴(2006)32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的鉴定结论以及五被告侵权的范围、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及获利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周慧民、被告冯晔、被告陈云生、被告陈宇锋、被告陈永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万联公司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5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51,856元,由原告万联公司负担人民币25,461.3元,由被告周慧民、被告冯晔、被告陈云生、被告陈宇锋、被告陈永平共同负担人民币26,394.7元。
判决后,周慧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万联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关于“自2001年6月至2004年6月期间,被告周慧民和陈永平是原告公司的员工”的认定错误,事实上周慧民与被上诉人万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关于万联公司注册了涉案网站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涉案网站是个人网站而非公司网站。(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万联公司对涉案网站及其用户信息享有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依据万联公司注册了涉案网站的域名、以万联公司的名义签订对外履约的合同来认定万联公司系涉案网站的权利人,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万联公司不是涉案网站的合法经营者,涉案网站的数据库是上诉人周慧民等长期经营该网站的人员共同所有的财产。(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包括客户名单数据表中的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信息是商业秘密的密点,属于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慧民的行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属于认定错误。万联公司并非涉案网站的权利人,也非涉案网站数据库的实际维护、管理人。周慧民系涉案网站数据库程序及数据库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进行下载、复制,周慧民没有侵权的故意,也不存在侵权行为。(六)即使侵权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人民币100万元的赔偿金额过高。
被上诉人万联公司答辩称:(一)万联公司是涉案网站的域名所有人、实际运营者,也是涉案网站的内容所有人,涉案网站的所有权归万联公司所有。(二)万联公司与周慧民之间只有“聘用与被聘用”的关系,周慧民与邱奇从未以个人名义合作过涉案网站。万联公司与周慧民签订的聘用合同明确约定周慧民的职责是为万联公司制作网站和软件程序,其设计制作开发的软件程序应归万联公司所有,且无论是合同期内或期满后,周慧民均无权未经公司同意将属于万联公司所有的软件程序泄密、转让或用于他途。邱奇与周慧民未签订过任何个人合作协议。(三)大量网络用户可以为网站带来实际收益,数据库中的密点用户名及其密码等是不为公众知悉的信息,万联公司对涉案网站的用户数据库采取了加密措施,故涉案网站的用户数据是商业秘密。周慧民是涉案网站的程序开发者、数据库结构的设计者,并非是网站用户数据的创造者,涉案网站的用户数据是由网站实际运营者万联公司运营得来。(四)价格鉴定结论书、被控侵权网站2的转让价格等均可作为涉案网站价值认定的参考因素。
原审被告冯晔、原审被告陈云生、原审被告陈宇锋、原审被告陈永平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周慧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变更登记情况》,欲证明万联公司成立时股东为邱奇和赵骏,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邱奇和姜琼艳;2、万联公司2001-2004年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欲证明2001年至2004年,涉案网站无盈利,价格鉴定结论书关于涉案网站月收入人民币10万元的认定无依据;3、浙江省公安厅浙公赔复决字[2009]10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衢州市人民检察院衢市检赔决[2011]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欲证明一审判决关于周慧民构成商业秘密侵权的认定错误;4、(2011)沪徐证字第7766号《公证书》,欲证明涉案网站的域名所有人不确定,万联公司在冯晔等人入股之前不是涉案网站域名的持有人,涉案网站版权属于中华网游、中国联通浙江分公司等案外人,涉案网站是个人网站,涉案网站域名最初由邱奇个人注册。
针对上诉人周慧民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万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材料在一审中均已存在,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关于证据材料1,万联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证据材料2,该材料不能直接反映万联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和盈利情况,公司经营有无收入不能推出网站是否盈利。关于证据材料3,该两份决定书均不是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能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关于证据材料4,域名所有人的归属应当以注册资料为依据,《公证书》中关于网站版权的相关内容与本案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无关,相关论坛发表的言论不能正确反映客观事实。
原审被告冯晔、原审被告陈云生、原审被告陈宇锋、原审被告陈永平均未针对上诉人周慧民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提出质证意见。
根据上诉人周慧民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以及被上诉人万联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万联公司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万联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1予以采信。(二)证据材料2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并不能客观反映涉案网站当时的实际收入情况,且原审法院并未将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仅将该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参考因素之一;证据材料3是公安部门、检察部门对周慧民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商业秘密侵权相关的事实;证据材料4仅仅是对一些网站内容的公证,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2-4均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万联公司、原审被告冯晔、原审被告陈云生、原审被告陈宇锋、原审被告陈永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28日,原告万联公司成立,公司成立时的股权份额为:邱奇占60%,赵骏占40%。2001年12月18日,股东赵骏变更为姜琼艳,姜琼艳的股权份额为40%。
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万联公司主张保护的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能为被上诉人带来经济利益且具有实用性,且该50多万个注册用户名、注册密码和注册时间等信息不易为相关领域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且被上诉人对上述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故上述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是被上诉人万联公司拥有的商业秘密,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周慧民、原审被告冯晔、原审被告陈云生、原审被告陈宇锋、原审被告陈永平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复制、使用上述信息,其行为共同侵犯了被上诉人万联公司享有的上述商业秘密,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自2001年6月至2004年6月期间,被告周慧民和陈永平是原告公司的员工”的认定错误,事实上周慧民与被上诉人万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2001年6月1日,万联公司与周慧民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万联公司聘用周慧民利用业余时间为万联公司进行网站制作和软件程序开发,聘用时间为2001年6月1日起至2003年5月31日止。在上述合同到期后,万联公司与周慧民未续签聘用合同,但是周慧民仍继续为万联公司工作。上述事实由《聘用合同书》以及上诉人周慧民与各原审被告在衢州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作出周慧民在2001年6月至2004年6月期间是万联公司员工的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万联公司注册了涉案网站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涉案网站是个人网站而非公司网站;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万联公司对涉案网站及其用户信息享有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2002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万联公司以公司名义向中国万网注册了涉案网站的域名“boxbbs.com”。上诉人周慧民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2年3月13日至2004年6月8日期间,涉案网站的域名系由万联公司注册并拥有。其次,涉案网站系以万联公司作为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对外进行商业运作。再次,周慧民、陈永平系万联公司员工,冯晔、陈宇锋和陈云生均是万联公司的股东兼员工,因此上诉人周慧民与四名原审被告参与涉案网站的技术开发、维护及商业运营等行为属于公司员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本案中,周慧民对于涉案网站系个人网站而非公司网站的主张,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相关主张难以采信。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信息是万联公司在2002年3月13日至2004年6月8日期间运营涉案网站的过程中形成的,因此万联公司对该数据库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两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包括客户名单数据表中的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信息是商业秘密的密点,属于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首先,虽然单个用户的注册用户名、注册时间等可能易于获取,但是涉案网站数据库中50多万个注册用户名、注册密码和注册时间等一一对应的信息组成的综合海量用户信息并不易被相关领域的人员普遍获悉和容易获得。其次,网站的广告收入等经济利益与网站的访问量密切相关,上述海量的用户信息证明涉案网站作为游戏网站具有较大的用户群和访问量,因此上述用户信息能为万联公司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再次,万联公司为涉案网站数据库设置了密码,该密码只有主要技术人员周慧民和万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奇知晓,且在万联公司与周慧民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约定了保密条款,因此可以认定万联公司对上述用户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综上所述,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的用户信息,包括客户名单数据表中的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等信息,构成商业秘密。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慧民的行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属于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已在上文详细阐述,万联公司系涉案网站数据库中相关用户信息的所有人,且上述用户信息中的注册用户名字段、注册密码字段和注册时间字段等信息构成万联公司的商业秘密。上诉人周慧民在未经万联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利用自己掌握的数据库密码擅自从万联公司的涉案网站复制、使用了包含上述商业秘密的数据库,该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万联公司的商业秘密。本案是商业秘密侵权纠纷,数据库程序的著作权归属问题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且本案系争的注册用户名、注册密码和注册时间等信息是万联公司在运营涉案网站过程中形成的,而非周慧民创作完成。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即使侵权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人民币100万元的赔偿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万联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上诉人周慧民和四名原审被告的侵权获利均无确切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网站的知名度、本案商业秘密的开发成本、实施该项商业秘密的收益、可得利益、可保持竞争优势的时间以及上诉人和四名原审被告侵权的范围、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人民币100万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慧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周慧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光文
审 判 员 王 静
审 判 员 马剑峰
二○一二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尔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
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
第一百五十七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五十八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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